东总布胡同快要拆迁了,“大酱园”将归何处?
来源: 点击次数: 作者: 添加时间:2007-5-31 14:30:21

    萧乾伯伯被定为右派,在我后来翻看的资料中有这么几个原因,一是他听信了向党进言无罪,写了中肯的意见《放心、宽容、人事工作》发表在6月1号的《人民日报》上,但才过了十几天就形势大变,这便成了铁板定钉的罪证。再就是“鸣放期间”,《文艺报》三个副主编轮流值班。“毒草”放得最多的时候恰是他值班的那个月,于是他成了“替罪羊”未躲过“57年”这场劫难。之后,他主动要求搬家,离开“大酱园”,因为不想生活在“孤岛”中,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居住。1957年年底,他们一家悄然搬出了“大酱园”。
“文革”中,萧乾伯伯一家的境遇更加凄惨,逼得他自杀未遂。不过,他的命运总起来说还算不错,随着“四人帮”垮台,他总算被落实了政策,并拿起了笔,重新焕发了青春,写了大量作品,并在85岁的高龄与夫人文洁若一起翻译了巨著《尤利西斯》。

    1999年2月11日,这位刚度过90岁生日的老人终因肾衰竭而告别人世。

    罗烽 白朗夫妇北放逐东北劳改

    “反右”期间,还有一家人搬出了“大酱园”,他们就是罗烽白朗夫妇。关于这对夫妇的冤案我也是长大以后,看了各种材料才略知一二的。这一冤案可追溯到1955年秋,当时被被称为“舒(群)、罗(烽)、白(朗)反党集团”。此三人都是上海左翼作家联盟委员,解放后曾任全国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及文联委员与作协理事等职。被打成反党集团的主要原因是,“在东北工作时有错误,并对东北领导文艺工作的正职同志有不满情绪,三同志的错误是‘反党性质的小集团’。”(见黎辛《再说个不该发生的故事》)这是当年继“丁陈反党集团”后又一个被打成“反党”的作家群体。作家们不服气,并且一再申诉,中宣部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审查小组,审查结果是两个反党集团的罪名均不能成立,并准备给予平反。然而,这平反的速度非常之缓慢,以至于到了1957夏,形势急转直下,除了舒群被定位右倾外,余皆被定位右派。就连中宣部审查小组的成员也未能幸免,一并被打成右派,从此改变了人生的命运。
打右派时往往新帐老帐一起算。罗烽早在延安写的《还是杂文时代》又被重提,算是向党进攻的罪证。同时,罗烽1934年被捕的事也被重新提了出来。在一次批判大会上,罗峰对批他是叛徒忍无可忍,愤怒地冲着正在发言的人喊道;“我不同意!”随后毅然退出会场。此事是延安审干时,康生搞的鬼。罗烽不屈服,拒不在所谓的“历史结论”上签字,他恳求党进一步作调查,并请求保留自己申述的权利。

    由于白朗写过许多有影响的作品,并在妇女界颇富盛名,且她所在的党支部并未将她作为右派上报,只要她想保全自己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这时作协党组的负责人亲自出马找她谈话,明确告诉她,罗烽有历史问题,如果她站出来揭发他自首变节的详情,可以得到区别对待,不化右派。在这关键的时刻,白朗坦然地说,我是在罗烽的影响下参加革命的,我了解他,他不反党,不是自首,更不是叛徒,我坚持到底。就这样,他们被双双带上右派帽子,并被开除打党籍,下放劳动。在处理他们的大会上,白朗泣不成声地表态说:终有一天,我们回会到党的怀抱的!

     当年他们被划成右派,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们的从容与平静。也许那时我还小,看不出大人的心境,然而为写这篇文章,我回忆了半天,除了他们把爱犬小豹送走了之外,生活起居,待人接物,均与平日没什么不同。每到周末,他们在舞蹈学校上学的女儿白莹,仍会带几个好友回家,那些同学仍甜甜地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。在他们的脸上,我从未发现过沮丧的神情。白莹回忆说;即使在最艰难痛苦的日子里,父母毅然坚定的相信,事情总有一天会搞明白,他们从不把不良情绪传给儿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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