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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是1953年,父亲调到了中国作家协会。
一辆三轮车载着我和妈妈,吱吱嘎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东总布胡同46号。
下了车,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双开的朱漆大门,迈过高高的门坎,再下三四级台阶才进入院子。这是第一进四合院,院子不算大,却种满了花草树木,有海棠、丁香、榆叶梅、珍珠梅、桑葚和国槐等树木,院里还盛开着大理花、凤仙花、茉莉花、夜来香,花香袭人。
此时正值初夏,满园姹紫嫣缸、馥郁芬芳、令人赏心悦目。我家住的是坐南朝北的南房,共四小间,东起第一间是我们姐妹四个的闺房,里面有两张木头做的上下床,旁边是哥哥的小屋,然后是父亲的书房和父母的卧室。在我家和二进院的北房之间有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空间,像个狭长的天井,可供我家东边的两间小屋采光透亮。听说我家住的这几间房原先只有个顶棚,是个小驴推磨的地方。可家毕竟是家,住进了人就有了欢声笑语,有了亲情,有了温馨。
我家在狭长的“天井”中段取了两米,两面加了墙作厨房。妈妈从厨房取出一块肉给我吃,虽说是清燉的,只放了点儿盐,但好香好香,这是我记事以来,第一次吃妈妈亲手做的菜。
吃了东西,我就跑到院子里玩,对面北屋住的是罗烽伯伯、白朗阿姨。此时,他们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纳凉。见到我,他们亲切地问我叫什么名字,就算相互认识了。那时,第一进院只住了我们两家人,东边的三间房一间是传达室,一间是工友的宿舍。两个工友老翟和老陈每天为各家打扫卫生,送开水(不过这一状况维持的时间不太长)。
我走进第二进院子,感到这进院子比第一进院子大多了。西屋的前三间当时住的是秦兆阳叔叔,他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儿秦晴,还有两个小家伙,燕子和万里。艾芜伯伯住了二进院的两间南房、两间西房(与秦兆阳紧挨着)。他有两儿三女,小儿子汤继湘与我同岁。北屋住的是刘白羽,位置最好,是原房主住的房子。他有两儿一女,大儿子刘彬彬与我同岁。第二进院当时只有两小间东房,大部分是院墙,花草树木更多、更繁茂,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。
再往里走就进了三进院。这进院也不大,但比一进院稍大些。应该说明的是二进院与三进院是一排房之隔,艾芜家的门开在了二进院成了二进院的南房,而其邻居赵树理家的门开在了三进院,成了三进院的北房。赵树理家的东边则是二进院与三进院的过道。(后来成了张光年家的厨房)。当时赵树理有三儿一女,但并未带家眷,只住了两间小屋。三进院的东屋住的是舒群,当时只有一个两岁大小的儿子和平,西屋三间住的是萧乾伯伯,当时他只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儿子铁柱,南屋四间住的是陈白尘伯伯,当时有一儿一女,大女儿陈虹与我同岁。
以上是1953年—1955年“大酱园”的格局,后来作家们因时因势搬进搬出,房的主人也因此而改变,比如秦兆阳搬到小羊宜宾3号后,萧乾搬到了这里,1957年底萧乾搬走后,康濯又搬进了这几间房。赵树理搬走后住进了菡子。舒群搬走后住进了草明……1956年,二进院又盖了一栋房,住进了张光年……
此时,院子里的作家们大多40上下,这是个心智、理智都成熟的年龄,又是个踌躇满志的年龄,他们都已功成名就,全国知名,但当时在我这个学龄前孩子的眼里,他们都只是叔叔、伯伯、阿姨,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以致于上小学一年级时,我所上的新开路小学的大队委想通过我找金近、张天翼两位著名儿童文学家时,我这个只识面孔、不识名字的傻丫头竟不知他们是谁。直到上了三年级,我能读书了,才恍然知道身边的叔叔、伯伯、阿姨都是有头有脸的中国大作家。
院子里有个熟人赵树理伯伯 |